
因为总是有人问我名字的含意,索性贴在这里。
我过去一直用牵牛续锦这个名字,直到现在QQ上还叫这个名字,写在自己很久以前热衷建设的续锦网上的解释是这样的:
当那被割断的彩锦展现在我的面前,我急切地想将它接续,然而,我不是那有着神奇手艺的织女,我只是笨拙的牵牛;虽然是勉为其难,但是我相信荀况的话,“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另外,我也希望自己的创造如牵牛花一般,盘绕着梦想顽强往上攀升,不时地开出几朵淡淡的小花。
如今,我已经不再想推动一场文艺运动了,所以,这篇纪念性的文章也便用一个个人化的名字做题目。
当初我希望发动一场文艺运动,这渴望与李慎之的一段话比较合拍:
“这个历史的逆转一直逆转了20多年。到80年代中国又开始要走现代化的道路的时候,莫说社会风气的衰败和人民道德水平的下降都已不是1957年可比,尤其可惜的是:我们永远失去了中国上白年来用血汗和泪水培育起来的一批明达之士。这个损失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弥补上。”
我曾经排斥中国文艺,我以为文艺也像是经济,是单向进化的,过去的变是落末的。一段很长的时间,我膜拜于西方的先进理论中:尼采、存在主义、萨特、后现代等等。
西方先进理论下的文艺却像枯槁,犹如走进荒碱地,令我眩晕。后来,我发现了卢梭和丹纳,他们融化了我的心,让我的心郁郁葱葱起来,在诗歌中,发现了济慈、惠特曼、叶芝,追根溯源发现了古希腊和罗马,那些艺术和诗歌令我惊诧。
在另一个源头,我发现了三百首、楚辞和庄周,还有十九首和春江花月夜、李白和杜甫,红楼梦更是令我激动中国有这么好的文学。后来在准备中文研究生考试时,不可避免的与鲁迅相遇,曾经被我鄙夷的他竟然征服了我,我读了他的所有杂文,他的野草令我爱不释手。还有张爱玲的所有著作,萧红的散文和《呼兰河传》,闻一多的《唐诗杂论 》给我展现了一个未知的世界,而这世界竟然离我不远。我看到了一个建设性时代,那转折重生的文艺。
一个富矿竟然被遗弃。这不是被我一个人遗弃,而是被我们的时代所遗弃。下面是我当时的文字:
“彩锦总是被割断,彩锦总是在接续。一道深深的鸿沟隔断了我们和真正的历史、挣扎着创生的文化之间的联系,我看见了中国文化发展史中残酷的断代。彩锦被割断了,于是两代人丧失了文化传承的给养,象是脱离母乳的婴儿,生长得瘦小畸形丑陋。那是怎样的一百年啊!古典文化的重新浣洗和西方文化纤维的引入,二者的融会贯通,就是这样织就的彩锦啊!
象是发掘出黄金一般的惊喜,我们发现了先辈们传织的彩锦;我们将怀着勃发的心去接续那彩锦,历史的沉重将化作那彩锦厚实的质地,历史的风云变幻将化作彩锦上面绚丽的色彩。”
我看见文革后的文艺缺乏养分和迷失:
寓 言
当年鲁迅呼唤的地火终于喷薄开来,鲁迅所预言的“熔岩一旦喷出,将烧尽一切野草,以及乔木,于是并且无可朽腐,”终于变成了现实。
当那野草和乔木燃尽了最后的一沫,当滚烫的岩浆渐渐冷却,凝成了黑色,大地上一片死寂。然而,生命终归还要苏醒。当自然的春风轻轻地吹起,土地开始萌动,土壤中冒出了几根小芽。小芽发黄而且畸形。
小芽该怎么长大呢?小芽挣扎着,向地下扎了扎根,努力从土壤的残渣中汲取一点养分。小芽伸展了叶子,茎也长高了一些,慢慢地开了出了小花。小花的周围又冒着小芽,这些小芽像小花一样生长着,然而当他们把小眼睛往远方一看,发现另一片土地上竟然生长着许许多多的树。他们开着奇特的花,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果实。好羡慕呀!小芽们想。
于是,他们模仿着那些树的样子生长,渐渐地长成了一些歪歪扭扭的小树,然而他们却不明白为什么叶子枯黄不开……它们没有看见,他们生长的这片土地上曾经长出一茬又一茬无数茬的花和乔木,更没有看见上一茬的野草和乔木是多么坚强多么美丽;而且它们没有看见在他们所羡慕的那些树生长的地方,曾经一茬又一茬长出过无数茬的花和乔木,远比这些要繁盛……它们渐渐明白了一点儿……他们想弄清从前到底发生过什么……这片土地上究竟还能长出莽苍的野草和繁盛的乔木来吗?
牵牛续锦作于2003年3月
我想呼唤一场像我《生力军与续锦》一文写的那样的文艺运动。
但是后来,我渐渐明白,一场摧残和破坏还不够,呼啸山庄吹得扭曲的树木还需要逆向再吹一场。那就吹吧,自然会让该回归的回归,自然会让土地重新肥沃,坚强地长出树木开出花。
这不是一个呼唤文学运动的时代,因为自然有自然的力量,每个人要去寻找自己,我们的今天也会找到历史,从哪里扭曲,从哪里恢复。
2004年07月15日

